治财有道——中国民营家族财富管理白皮书

改革开放30 余年以来,中国经济快速腾飞。其中,作为中国经济发展的重要支柱之一,民营企业做出了相当大的贡献,不但吸纳了超过60% 的就业人口,同时也为社会创造了大量的物质财富。社会物质财富的快速积累,也同时带动了其背后的企业家们的个人财富递增,中国社会的造富者人数规模也迅速增长。这一人群不仅影响了中国经济和发展,对世界的影响也随着企业多元化及国际化的发展而日益壮大。

究竟怎样的人群需要财富管理?随着中国民营企业越来越多地走向国际,他们对于财富管理的诉求也逐步引起各方的重视。去年,在多方的支持下,中欧家族传承研究中心与上海信托启动了针对民营企业家的调查,并于2015年7月11日在中欧第四届家族传承论坛发布《治财有道——中国民营家族财富管理白皮书》报告,研究当前背景下影响中国财富拥有者理财需求的因素。在新时期经济格局转变及互联网思维的冲击下,企业需要转型升级,家族面临代际传承,因而有着强烈的投融资需求;而面对财富的不断增值,他们也必须开始思考分散资金风险、跨境资产配置、财富传承等方面的问题。

我们从性别、年龄、学历、婚姻状况及行业五个维度出发,探究中国财富拥有者们的规模与分布,观测其年收入、资产规模、境外投资和财富来源等数据,并从投资决策风格、投资期限偏好、投资风险偏好和投资收益预期四个方面全面梳理其个人、家族及其企业在共生发展过程中关于财富积累和支配的诉求。同时,我们还关注了财富拥有者在慈善活动、家族计划和子女教育方面的偏好差异,以此为基础探讨民营财富拥有者们在互联网新时代对于财富管理和传承的规划。


 
 

中国的财富人群为什么需要财富管理规划?民营企业家,尤其是面临传承交班问题的家族财富拥有者们在经历了财富积累的过程后,已经开始步入财富管理和规划的时代,他们自身必须厘清财富价值,方可有效利用并福泽后代。当财富已经远远超出了个人的消费和享受之后,它的拥有者将如何处之,这是一个比创造这些财富更为艰难的命题。

综合报告发现,可以看出不管企业家资产多少,大家对投资普遍比较谨慎和保守,倾向于传统的境内投资,注重安全性,相对稳定的投资回报率。在投资习惯上,他们更信任自己的家人朋友和自己的意见,相对地,忽视了一些专业人士的意见。但他们还是愿意找理财机构为他们管理资产,倾向于寻求安全性高的理财机构,如大的银行私人理财服务或证券公司理财服务等,这与他们的投资心理相吻合。

财富是对人的祝福也是责任,如何管理财富需要专业知识和智慧。人的财富一般可分为金融财富,智慧财富,人力财富和社会财富。我们这次白皮书的重点在金融财富管理。其实财富管理是一个系统工程。财富管理是指以客户为中心,设计出一套全面的财务规划,通过向客户提供现金、信用、保险、投资组合等一系列的金融服务,将客户的资产、负债、流动性进行管理,以满足客户不同阶段的财务需求,帮助客户达到降低风险、实现财富增值的目的。财富管理范围包括:现金储蓄及管理、债务管理、风险管理、行为金融、保险计划、投资组合管理、个人理财规划、技术敏锐性、税务明智投资、退休计划及遗产安排。从这些角度出发,我们通过此次白皮书调研观察到以下现象并提出相应思考建议:

1. 资产配置不够多元化,持有成本欠考虑

财富拥有者们面对积累的财富并没有形成一个资产配置整体组合的概念,作为民营经济实体中的财富拥有及支配者,理应拥有一张完整的资产负债表,即包括实业资产、金融资产乃至无形资产的“家族资产负债表”。从调研中可见,目前国内的财富拥有者们对于实业资产和自身金融资产的界定并不清晰,企业财富并没有能够与家族财富明确区分,进而导致个人或家庭可支配资产偏低,个人金融资产占比较低。

此外,财富拥有者们仍然紧盯国内市场,涉足境外投资的比例较低,即使拥有境外资产,其在整体资产配置中占比极小。同时,在目前的境外资产配置中,我们还发现对于房地产的偏好非常明显,占据了境外投资中极为重要的组成部分,非实业类的固定资产配置比重过高。对于房地产投资较为热情可能是受到了国内过去15年来,房地产市场高速发展,房价猛升的经验影响,依据国内的投资回报认知运用到境外投资配置中是不够客观的。因为海外法律环境不同,作为成熟理性的市场,国外房价的升值空间并不像国内如此之高,所以从财富管理的角度这并不是一项很有利的投资。同时,国外房产的持有成本要远远高于国内,房产税和管理成本都是国内房产所不需要的支出部分。而从传承的角度考虑,子女在未来可能会面对遗产税的问题。

2. 投资习惯依赖个人经验,投资回报预期尚缺理性

财富拥有者们的投资习惯反映出他们大多依赖过往经验以及个人感觉,那么就容易因为个人行为的判断偏差而带来风险,例如产生处置效应,即投资人在处置股票时,倾向卖出赚钱的股票、继续持有赔钱的股票,也就是所谓的“出赢保亏”效应。这意味着当投资者处于盈利状态时是风险回避者,而处于亏损状态时是风险偏好者。又或者因为心理账户的存在,使得面对财富管理时并没有归为整体考虑,而是根据心理账户的设置进行了匹配的零碎配置,导致在做决策时往往会违背一些简单的经济运算法则,从而做出许多非理性的消费行为。

其次,投资偏好的期限偏短。投资期限偏好可能受到企业经营的习惯影响,大多偏好于企业轴层面的短期(1年以内)、中期(1-3年左右)和长期(3年以上)。而在偏好短期投资的同时,对于投资回报的预期又相对偏高。根据《艾伯森SBBI 2011经典年鉴:股票、债券、票据和通货膨胀的市场业绩》显示,从1926年到2010年,去除掉通胀影响后,各类型投资回报率最高为9.1%,最低为0.6%,平均投资回报率仅在4%左右。而对比国内财富拥有者的投资收益预期,大多数人都在8%以上,甚至超过15%。这与财富管理成熟体系下的美国、香港、瑞士等地相差甚远,反应出了投资期限过短以及收益预期过高的问题,这和中国过去三十年经济发展过快有着一定的关系。然而,失去理性判断的投资是存在着极大的风险的。

3. 理财亲力亲为,专业机构信任度不高

作为私人财富管理中很重要的一个部分,财富拥有者们对于个人理财规划方面仍旧保持着亲力亲为的习惯,近60%的人选择自己或家人独立打理。在理财时大多数人比较相信家人朋友以及自己的意见,而对于理财师、会计师、律师等人的意见重视程度并没有前者高。这也反映出了目前财富拥有者们对于财富管理规划方面还比较依赖个人判断和自身人脉关系网,对于专业机构以及专业人士的信任度还有待提高。当然,这也从侧面反映出目前提供理财服务的市场环境还不够完善,理财专业人士的职业操守还无法令人完全信服,相关的法规还不健全。但是,当理财规划完全依赖个人时,随之而来的风险也相应提升。

建议
家族财富管理已经成为中国财富人群关注的热点,国内外的银行也都开始关注整个亚洲地区尤其是中国富裕人群的私人理财服务。当财富与传承碰撞,民营企业家们必须要做出长远而富有成效的规划,才能保证家族财富保值增值,并在一个良性的体系中得以持续。

鉴于此,我们鼓励财富拥有者们要从一个整体、全局的角度看待自己的所有资产,建立完整的家族财富资产负债表,优化境内外资产配置组合。通过专业渠道了解境外投资的法律法规,根据自己的财富配比选择合适的境外投资项目,并适度调整境内外投资比例。只有保证了资产配置的多元化才能够真正意义上不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达到规避风险,优化组合,获得投资回报收益最大化的优势。同时,如何利用各种渠道完善财富传承路径是今后研究的可行方向之一。

此外,为了避免个人行为偏差带来的风险,避免将投资决策的压力与责任集中在个人身上,财富拥有者们必须要学会利用专业机构以及提高对专业人士的信任。当然,国内针对财富人群理财服务的法律法规还有待进一步完善,业内人士对于家族财富私密性、资产安全性以及投资回报组合的理性配置等一系列服务还要依赖从业道德和职业责任感的提升。对于专业机构服务的激励和惩罚机制也应当明确,才能确保信息公开透明对等,提升财富人群对于专业意见的信任。

一个企业的短期、中期、和长期投资时限并不适用于家族,财富人群应当从家族角度思考投资期限。对于人的一生来说,10年左右的短期规划可以是自身的积累与起步发展阶段,这一阶段的由于财富值往往较低,还需要大量事业投入,这一阶段的投资组合和收益预期需要更多的考虑流动性问题;而20年左右的中期规划,则往往在财富积累到稳定阶段,开始趋于更加多元化的配置需求,对于收益回报的预期也会相应提升;30年的长期规划则适用于家族财富传承,包括对子女教育、自身退休计划以及遗产安排等方面,需要更为专业、全面的思考。只有当目光放得长远,才能从全局思考资产配置和财富管理的问题,可以理性面对投资收益预期,并适度根据实际情况调整各阶段计划。

在这一过程中,将财富交给投资领域有所专长的专业机构运营管理是理性的选择,也是大势所趋。既可以避免个体风险,又能够优化整合市场上的所有资源,获得利益最大化。然而我们也必须看到,目前国内高端财富管理业务的发展时间尚短,鉴于中国特殊国情和民营经济发展的历史,不能照搬国外经验,需要专业机构在海外完善的家族办公室体系中摸索探寻一条切合中国财富人群的财富管理路径,并帮助财富人群厘清资产配置,优化传承体系。

我们希望财富拥有者们有规划有准则地将财富传承给子女,并且通过自身及专业机构培养良好的财富运用和规划理念,正确认识和对待家族财富,让其成为家族和事业的助推力,而不是懈怠不前的温床。